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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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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恭敬道:“王上,依着大婚的礼数,还请您掀盖头……”

季江夜并未接过掀盖头的紫檀玉鎏金秤杆,抬手一把撩起盖头便探身入内,在凝烟微微惊诧的目光中,覆在了她的唇间,骨节分明的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颈,唇齿交缠。

侍候在旁的妖娘微不可见的惊呼后退,微微转头对视一眼,便匆匆退出了殿外。

双唇微凉,浑身却是滚烫的。

凝烟在他的怀中微微轻颤着,而他覆在颈肩的那只手,慢慢下移停留在她的腰间,欲火渐渐滚烫,怀中的人便如同能熄火的一块冷王,柔软,冰冷。

凝烟只听得他渐重的气息,依次覆在她的面颊,颈侧。

他正要欺身压过来,凝烟猛地将人推开,季江夜方才抬起紫檀玉鎏金秤杆将盖头掀了下来。

不同于往日素雅蓝衣的清仙冷姿,不近人情。这样一身灿若云霞的婚袍将她衬得肤色极白,纠缠的步摇窸窣,凤冠上昂首的鸾凤口衔明珠,神色倨傲,金钗斜斜簪发,玉簪横侧,她眉眸漆冷,眼波流转间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艳之色,很是矜贵。

凝烟这才抬眼看了过去。

满殿红烛之下,他一身的婚袍如烈火般炙热靡艳,用细细的金线绣满了威严肃杀的蟒蚊龙纹,也是同样的繁复华艳,腰间的束封与领口处镶满了细小的珍珠,修身的长袍将他衬得越发高大,腰身劲瘦,无冕的镶红玉赤金帝冠扣在发间,袍袖沿着臂膀从窄到宽,广袖一拂快要垂地。

一双狭长凤眸,早已不复往日的凌厉,更像是盛满了流水。

他的眼中,除却烛火,便是她。

平心而论,他的确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面孔。

不过片刻打量,凝烟便飞快地给出了二字真言。

妖、艳。

她微微偏过头,慢慢地绽出一个笑来,轻声道:“你是?”

这是当年初见之时,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当年的纠葛,或是死敌,或是陌路。

如今的纠缠,是爱侣,是生死相依。

好似从浅寐中醒来。

一切都安然无恙。

季江夜看着咫尺之前的人,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愉悦,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句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来,一切都好似从头来过,只是现在与以往不同了。

没有仇恨,没有被践踏的命。

没有似山高,如海深的痛楚。

榻前临时摆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,上头搁着几碟红果糕点,又撒了些许金锭子作点缀,一盏缠丝玛瑙银壶在旁,以及两只精巧雕琢的银质杯盏,杯盏的居中,还镶嵌了极有分量的红宝石,两只杯盏被一根细长的嵌金红线缠绕,牵连在一处。

他侧身在案前,往杯中斟满了绯红的酒液。

合卺酒。

意为夫妻一体,同甘共苦。

凝烟接过他手中的一方银盏,两只杯盏相碰在一处,举起袖与他满饮此杯。

她将杯盏放在案上,微微拂袖,正要临于梳妆铜镜台前卸掉满头钗环,手上动作却在瞧见盏台上那卷书卷一顿,方才忆起,这些日子为大婚繁忙不已,昨夜要看的古籍书卷,批阅的折子,因醉酒耽误了些许。

凝烟连忙起身朝殿外走去,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袖,凝烟回身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若是乏了便先睡吧,不必等我。”

许是她的冷漠,让他有些耐不住性子,便也温柔不下去了。

“难道还有什么大事,能比大婚之夜,你的夫君更为重要?”他顺势攥住了她的手腕,不肯放开,“凝烟,你这样,也太令本座寒心了。”

他的眸底覆下一重阴霾,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

瞧着他微微敛下的眉目,近乎卑微的好似祈求,凝烟的心倏然一紧,怒火隐去了大半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凝烟耐着性子便要同他好好说,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。

他句句道来,说得好不羞人,“你昨夜不是还抱着本座说,是真心实意的想同本座成婚,说要保本座一辈子富贵荣华,还要跟本座……”

“放肆!”凝烟厉声截断他还要说下去的话头,一挥袖挣脱了他的手,“我看你是疯魔了,才会这样的白日宣淫,口出狂言,不知避讳!”

他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窗外渐浓的夜色,低声笑起来,“你瞧,这窗外的天,可是青天白日?”

凝烟:“……”

不想与他再做纠缠,过多置喙,转身便要走,身形却毫无前兆的稍一沉重,满心燥热,踉跄间趁势扶住了紫檀案,案上的蚕丝玛瑙银壶顺势滚动下来,顺着壶口徐徐吐着含雾的绯色酒水。

一片一片地浇在地上的狐裘,好似被冲淡的血水。

凝烟瞥了一眼洒下的酒水,心中微颤。

这酒中显然是被下药了。

她松开攥着案间红绸的手,回头怒极,却见他身形也是踉跄,微微摇首欲清醒些,只是心肺间如同绵延野火,无声无息的渐渐猛涨,一点一点的吞没了理智。

“你敢在酒里下药?”

“……”

这还真不是他。

他的手心沁出薄汗,喉间干燥如吞火,凝烟的身形在眼中一下一下地晃,到最后近在身前,又化作了虚影,无可抑制的伸出的指尖,想要抓住她的衣袖。

却是一片虚无。

她听到意识被蒙上尘雾之下自己脱口的话。

“你卑鄙无耻,趁人之危,下作不入流!”

季江夜的面颊如覆云霞,连脱口反驳的力气都堵在越发干涩的唇齿喉间,只是胸腔中的那片流火却越烧越烫,眼前的烛火跃跃晃动,眼前的人忽近忽远。

凝烟抬手唤出玉骨剑,凛然剑气正要冲上他的身前,却又被她挡了回来,化作空中涟漪散去,掀翻了琉璃珠帘,激起一片晃影。冰冷的剑刃搭载他的颈侧,还要问些什么,手上动作一松,剑器便碰撞在地。

她果然,还是下不去手的。

他俯身上前,牢牢的将人拥入怀中,这样的姿势将她整个人都压了一头,迫使她伏在自己的颈肩,力道瞧着凶狠,却还是留有余地。

眼前是他高大的身影,颈间混杂的,是他们缠绕在一起的发,相互交覆的灼热气息,将他们紧紧桎梏在方寸之间,前后无路,退无可退。

季江夜彻底抱住了她,微微颔首抵在她的颈侧,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,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凝烟身子一颤别要向后退去,却又被他紧紧锁住。他声色诱哑,唇齿间敲出的言语拂过她的颈,“凝烟,今夜,别留本座一个人在这儿为你独守空房。”拉扯间步步紧逼,将她推在了榻上,指节分明的手,抚过她颈侧的齿痕,柔软的耳垂,轻轻地摩挲着,“你不是问本座,成了你的人,是否高兴?”

他的声音中,混杂着些难懂的意味,像是在艰难里苦苦挣扎,一字一句道:“本座,很高兴。”

凝烟被他覆在身下,钳制在他的怀里难以挣扎逃脱,闻言更是呼吸一滞,被他拂过的每一寸,都逐渐滚烫,一只大手越了过来,她恐惧似的微微阖目,却觉发间轻松了不少。

他一下一下的为她卸掉钗环金簪,尽数抛掷在地,黄金磕绊在地,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,她欲要起身去看,却又被他摁在了被褥间,在纱帐中剥掉了她的衣衫。

穿戴的婚袍太过繁复,仿佛永远都剥不尽似的。

时至今日,他竟有又些悔恨。

虽并不是出自他手,却是出自他口,为何要将这婚袍做得如此繁琐。

到最后,耐心被完全消磨。

他便大手一挥,用法术将这两件还未过夜的婚袍撕得粉碎,抛在榻下。

凝烟正要扯起铺在床褥间的狐裘,却被他摁住了手腕,十指缠绕紧紧的相握,他微凉的唇,落在她的微敛的眸,如爱抚一般,又依次在脖颈,一路沿下。

指腹抚过她的面颊,四目相对间,便又问她:“你怕吗?”

凝烟别过头去不肯看他。

极乐殿在烛火熄尽时幽暗更甚,鲛绡帐下,渐重的呼吸快要将人淹没。

任凭言语间温柔,却还是要将她拆吃入腹般无比凶狠,身子越发沉重,微微散乱的鬓发丝丝缕缕的穿在他的指间,发间还未卸下的玉梳钗环在被汗湿的鬓侧也跟着散乱下来,陷入云榻,一声声的金玉碰撞。

满殿花香,翻云作浪,外头的海棠枝桠低垂,抚入湍急不息的水流,接连渐续,莺啼婉转夜帐叫人好不怜惜,银针刺云蕊,云势不减,筋骨揉碎般的痛楚,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,嗔恨,化成了爱欲。

重重宫阙之下,有二人处于殿檐之上闲谈。

宁昭将手搭在腿膝间,微微侧过头,看向了在旁的泠弦歌,提起酒壶与她对饮,笑道:“你今日往主子的合卺酒里,放了什么?”

泠弦歌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,放低了声,“大婚之夜,芙蓉帐暖,自然是成全主子的好东西。”

宁昭笑而不语,枕着身上的绿瓦对月而眠。

……

称帝大典,帝君即位。

飞鸿殿前,侍奉的妖娘高举帝君仪仗,天间流霞如扑倒数盏烛火般沉艳,漫天霞彩如铺满地的流水金锭,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伸展开来的墨缎金绣缁色裙袂,光艳逼人,上头绣着的大片绣纹,便不再是初醒鸾凤,也不是初谙世态的雏龙,而是九尾赤金的蟒龙,在衣间翻动,獠牙凶残,栩栩如生。

她朝着飞鸿殿,一步步拾阶而上。

每行一步,便有人依次下跪叩首。

她越过身后远处遮挡在殿间的山峦,越过渐渐散去的云雾,依次跪下的众人,走上了飞鸿殿。

有人自殿中不紧不慢的走下,在最高阶之上,朝她伸出了一只手,隔着帝冠的流冕,也还是瞧清了他的样子,云霞炫目,他的一双凤眸,便如同光下的漆色琉璃珠,尚且泛着微冷的光。

虽不够澄澈,却叫人再难以移目。

回望殿下白玉千阶,往事百转在心头。

一曲悠扬赞贺徐徐传来,穿过日晓云烟,纠葛爱恨,万千磨难,便是一泓流水匆匆不回头。

他站在风中,握住了她的手。

那一年六界一统再无分裂,他凌驾于众人之上,妖神鬼魅都要伏低,从此再无六界,只有一界。

那一年,步步为营,千辛万苦之下的局势,终是胜了。

帝君之位,被她握在掌心。

一朝得势,了结多年夙愿。

往日的仇,往日的怨,在心间散开困囚数万年的锁链。

不探来日,也不问前朝。

……

既隔往惜万重仇,别过数载怨杀消。

鸾凤初醒问贵权,但得鸿殿应龙晓。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第11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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