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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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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处都细细镶嵌着细小的明珠化作点缀,再往上瞧,便是衣饰的身后展翅的一尾焰金鸾凤,凤凰昂首,点睛之处便是那一双嵌在风眸上的鲛鱼泪珠,在烛光之下的光彩流转泠泠,神态很是倨傲,又如同精细描摹篆刻的浮雕,栩栩如生。伸展的衣䙓间缠垂着细长鎏金,相配的披帛却是薄若蝉翼,居中垂落着鎏金牡丹钩坠,只需在有风处,便会颤动摇曳,发出声声渐续细微的叮呤。

凝烟站在屏风前,不过片刻便移目。

在这片刻的沉思,她想了许多,从与他初见结缘,再到后来历经种种,这样的缘分,该是如天高,如海深,叫人一刻也不敢松懈。

只是,她还是笃定当日昏了头,才并未反驳他成婚之一事。

仔细想来,倒像是被骗婚的!

她愤然转身朝向那张堆满了碧光酒的案几,指尖紧紧攥着案间的杯盏,将其摔得四分五裂,溅了满地的水珠。

殿门从外被人推动,有人脚步轻移入内。

凝烟抬眸看去,正巧对上了那人瞧来的目光。

对视的一瞬,她便将目光移开,微微侧着身子撑着头。

背着烛光,一道黑影从外徐徐走来,目光率先落在了那几套婚袍上,颇为满意,随后转身朝着凝烟行去,自顾自的在案侧坐了下来。

依着礼数,大婚前夜,新嫁娘是不能同新郎官相见的。

但显然,他绝不像个守礼之人,否则也不会深更半夜的,潜入凝烟的寝殿。

烟雾缭绕的殿内,碧光酒的酒香快要将着烟雾碾成虚无。

他瞧着胡乱堆积的白玉酒坛,眸色晦暗了几分,起身停在了凝烟的身侧,一道重重覆下的长影将身后的烛光压了下来,时昏时暗。

凝烟被这光线晃得眩晕,颇为不悦的皱了皱眉,转过头看向身前那人,压着怒火道:“深更半夜,不在自个儿殿中,来寻我作甚?”

季江夜抬袖挥灭了几盏烛光,凝烟的眉目才舒展了下来,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不耐烦道:“你若无事,便退下吧,我有些乏了。”

“你莫非忘了?”他看着凝烟的目光,“你我明日大婚。”

“明日大婚,那便明日再提。今夜为时过早了。”

凝烟一身酒气,饶是个再愚笨之人,怕是也能瞧得出来。

殿中的灯火在他抬手间熄尽,只留了榻侧的一盏。

一片黑暗之中,他再度俯下了身将人横抱在怀,凝烟顺势靠着他的肩颈,他抱着怀中的人,大步走向屏风后的卧榻,扯起幔帐将凝烟放了下来。

灯火模糊,她快要瞧不清他的身影,伸出指尖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
凝烟发间的钗环窸窣,一双桃花眸明澈如水,在那盏焰火细微的灯盏之下,更是衬得容色如玉,眸光潋滟,瞧着倒比往常少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。

他看着攥在他腕间的那只手,目光渐渐上移,“若是本座不提,你怕不是就要忘了明日大婚。”

凝烟看了他一眼,将攥在他腕间的手放了下来,道:“你何时学会揣测人心了。”

她瞧着与往常无二。

季江夜的面色难辨喜怒,道:“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本座?”

“倒也不是。”

他看着她,连呼吸都放缓了些许。

凝烟扫了他一眼,十分郑重,“你长得好看。”

季江夜:“……”

“我喜欢长得俊俏的人,看着很是赏心悦目。”凝烟站起身与他相对,他正巧为她理好了发间缠绕交叠的镶银玉钗,凝烟整个人被他的身影遮在榻前,除了酒味,便是他身上浓烈的月鳞冷香。

从前他大多在外征战,身上尽是些杀戮过后残存的腥味,虽是混着熏香的味道,却还是难以遮掩,若说从前是血气方刚,那现如今便是多了些许的端正优雅,将杀气藏匿在后。

就如同他在衣饰上从窄袖换作了宽袖。

季江夜扶着她坐了下来,像是怕她冷,又将脱下貂皮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,方才罢休。他看着她有些泛红的面颊,抬起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前,极为罕见地笑了一下。

凝烟很是不悦。

“你喝了多少酒?”

“也没多少。”

“那还醉成这副样子?”

凝烟旋即反驳:“骏马也有失蹄的时候,饶是再千杯不醉的人,也有失意的时候……不是大喜就是大悲。况且,我又没醉。”话到此处,她将那件貂皮大氅脱了下来扔在榻间,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,“我不冷。”

他煞有兴致的看着她,道:“那你是喜是悲?”他一面说着,一面又将那件貂皮大氅拢在了她的身上。

“许是大悲。”

季江夜失笑。

殿中寂静须臾,仿若无人。

“这灯烛太刺眼了。”凝烟稍稍颦起眉,挥袖一下将那灯盏打落在地。想要站起身,身形一个踉跄却又坐了下来,顺势抱住他的腰身,季江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险些后退。

殿中霎时陷入了一片伸不见指的昏暗,他揽住凝烟的脊背,安抚似的轻抚了两下,便又问:“你今夜喝酒醉成这样,是为喜为悲,还是,”他的语气渐渐放慢,“为了什么人?”

“为了你。明日就要同你成婚了,我大约是高兴的。”凝烟抬起头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“只是我又有些不甘心,历代帝君成婚,都是要娶帝后的。你若是照着礼数嫁给了我入赘过来,我也能保你一辈子的富贵荣华,不愁金银,要你风光一世。”

季江夜顺势坐在了榻侧,扶着凝烟抱在怀中,一下一下地顺着她散落在背的长发,扯起貂皮大氅盖了过来,亲吻她鬓角的发,“等你做了帝君,你嫁给本座,也能保本座一世的富贵荣华,祥和安宁。”

凝烟枕在他的肩颈,“当年与你初见,就觉得你生得好看,想不到现如今,你就要成我的人了……”她虚张着眼眸,“做我的人,你是不是也很高兴。”

他由着她讲胡话,轻轻的“嗯”了一下。

凝烟倏地抬起身,捧起了他的面颊,“我有话要同你说,我……”醉意正浓不免眼前一片眩晕,她抓着他的衣袖稳住身形,“我想同你成婚。”

许是华雕镂空挡窗外的风送了进来,吹散了几分酒气,凝烟说出的话实在不像是酒后失言。季江夜垂下眼帘,渐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侧,“不是被迫?”

凝烟瞪了他一眼,作势便要下榻,却被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握住了手腕,长长的衣袂曳过他的眼前,凝烟整个人便又被他摁在了怀中,欲想摆脱,奈何酒后失力,显然无济于事。

殿外濛濛烟雨,在怀中的人却像是随时便能激起滚烫的一块冷玉。

他的爱,他的欲,他的痛,他的痴。

便都在此处。

……

殿外红绸遮天,殿中红烛高燃。

繁复层叠的婚袍自身后如流水般散开,宛若流霞却又比流霞之色更明艳些,紧紧交缠的神鸾凤鸟在衣间宛若漆柱浮雕,腰身上缀了缠绕一围的赤金环佩,搭在身后的绫罗披帛轻薄似寒蝉,鎏金牡丹钩坠映着红烛摇曳虚影,花颜扶鸾凤冠正戴半挽的发间,赤金拔丝丹凤口衔颗明珠宝结,斜斜插着碧玺雕花簪,金玉凤纹后压锁在编织的发间,胸前身后散落长发,腕间的赤银流碧金玉镯随着手边的动作微微相撞。

凝烟抬起眸,伸展开来的衣袖也随着衣袂覆地。

古铜大钟如龙鸣般而来,侍奉在殿的妖娘连忙叩首跪了一地。

樊越用手背拭着泪,朝着她伏拜叩首,伸手将绣着凤尾的嵌金花纹盖头覆在了她的身上,盖头为浮光玉纱所制,在烛光下曳曳动人,四角垂落的玉穗在身前晃动。

她一步步朝外走去,妖娘跟在后头随行,为首几人举起了仪仗。

墨玉麒麟兽重重喘息,见凝烟前来,便又撑起膝站起身,脊背上担着的一顶鸾轿随着它起身的动作也随之摇晃起来,红纱在烈阳之下轻薄得如同纸上颜色,轿顶的华缠绕着口中吐雾的浮雕金龙。

凝烟行动间瞧见了底下的斑驳人影,以极其谨慎的姿态伏低,再随着众人伏地行礼之声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,将她的手放在掌心。

凝烟抬头看去,隔着盖头什么都瞧不清,只是身前的影子太过熟悉,让她微微心安。

梧琼殿前,三千九百八十九阶,婚袍自身后长长铺就下来,随着二人的脚步缓移,穿过越来越近的云雾,一步步踏上了最高的台阶,宫殿的四方绕着巍峨的峰峦,时有百鸟穿过,叫声凄厉。
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他与她牵着红绸,转身相拜,剪下二人各自一缕长发缠绕在红线间置于金漆托盘。
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但见林妃的牌位奉于高案之上,二人侧过身来,遥遥叩拜。季江夜抬首间,仿佛正瞧见林妃坐于案侧,一如往昔的温柔端庄,含笑看他。

欢娱在今夕,嬿婉及良时。

他与她相守,不相离。

这一路走来,历经多少蹉跎磨难,嗔痴纠缠。

初见之时,她想要他性命。

再见之时,他动了红尘心。

历经往日种种,恍若醉生梦死。

盘根错杂的权势阴谋中蔓延出了情爱的滋味,灼烧滚烫,受尽熬煎却又一求到底,从生疏晦涩的吻,渐浓的爱,在如流水般流逝的岁月里,一步步跨向了朝向彼此的路途,炼狱也好,明堂也罢,只要生生世世都在一处,那便是最好的栖息之地。

他不想再失去她。

也不想失去初尝情势的滋味。

他要与她,生死纠缠。

天地间覆上浓墨,交替白昼的是为铺墨的深沉长夜,重重殿阁宫阙在夜色遮掩之下宛若山间水墨,殿隔外的流水清溪在阶下潺潺,上头还浮动着些许流苏花与海棠残花。

静可辨针的极乐殿上满堂红艳,绯色如雾,窗帷处掀起一阵风势,吹晃了案上的烛火。

凝烟掀起盖头一角瞧了过去,季江夜在随身侍奉的妖娘搀扶之下入了殿中,她心下微动,便将盖头又放了下来,动作虽快,但他自从踏入殿门,目光除了她便再无他物,自是瞧得清楚。

守在殿中的众人瞧见来人俯首叩头。

他移步到了她的身前,今夜饮了太多酒,此时酒劲上来,使得他的身形有些踉跄,旁侧候着的妖娘正要上前去扶,却被他侧过手背挡了过去,便只能退下了。

为首的妖娘品阶在于众人之上,自然担起了伺候新嫁礼的礼官,朝着他微微欠身行礼,举起紫檀玉鎏金秤杆递了过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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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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