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第(2/3)页
笑意柔和,“蛮夷王族的后世血脉,只能为我所出之子,嫡子为长……旗木竺是时候该降世了。”
两日之久,局势依旧未稳,蛮夷无主可立,四方势力各霸一方,少君赤哲旗郕为嫡为长,最有威望,然,却有部下以为先狼主之续妻腹中尚有一子未诞,且先狼主丧仪未完,乃为服丧期,尚不可早做定论。
蛮夷部落与幽冥界、鬼族、以及妖界皆是大有所差,蛮夷为十二部落之次二,格外崇尚亮彩堂皇之色,宫殿所建造的奢华程度实在令人震撼,也很是铺张浪费,昼影殿即为霍尔珩雅的住所,更是如此。
彩玉琉璃砖堆墙砌瓦,一地的上好红玉铺就为脚下所踩的地砖,在虚影光线的映衬下摇光曳影,花瓣铺地,红烛生辉,屏风绘山描水,彩凤神鸟雕设口衔夜珠,仿似活物。殿阁台阶下一路沿铺美玉,便见假石堆砌,拱住那一小方的泻水残池,声动潺潺,明珠浮水,箔光明眼。
再往里头瞧来,便是珍珠为帘幕,描金为漆柱,七尺宽的沉香木睡榻外悬挂鲛绡罗绸帐,遍绣花样,嵌珠挑银,一道身影斜斜倚在榻上,表情痛苦,胸口起伏,汗水涔涔。
十几名侍婢殿中殿外来回出入,手持的镶玉银盆中都是血水,搭着的棉巾也已被水浸透,朝外泼去,再由热水替换,宫医双手沾满淋漓鲜血,焦急万分,紫檀炉中的烟灰燃尽,断裂下来,时辰也过半刻,那宫医悬着的心终于死寂,伏地叩头,声音颤抖道:“夫人恕罪,臣下无能,未能保得住小少君,还请夫人饶我一死,臣下愿领活罪……”
“穆罕默德,不可胡言。”霍尔珩雅的手指紧攥着被褥,撑尽全身的力气,仰头喘息,道:“少君无碍,已平安降世……”她侧过首,隔着幔帐望向跪伏在地的人,打醒道:你可明白?”
“臣下……”穆罕默德伏地不敢妄动,闻言心下一惊,便见一外族模样的妇人从侧门而入,怀中抱着个襁褓,朝他而来。
那妇人便要将襁褓递给他,穆罕默德面色惊恐,抬头道:“夫人!”
霍尔珩雅掩口轻咳,语调平和,缓缓道:“这个孩子,便是蛮夷王族之后,先狼主的血脉。”
穆罕默德欲言,霍尔珩雅却抢先道:“先狼主的血脉乃关系着我蛮夷一族荣辱,断不会有误,你若认下,此事便罢,你若不认,医术不精,谋杀先狼主之子的罪名,便要你担待下来了,你可要想清楚再回话。”
“臣下明白。”穆罕默德紧咬着唇,欲哭无泪,抬腿起身朝着霍尔珩雅颔首一拜,接过那孩子,抹了把汗水,便疾步朝向殿外,高呼道:“大喜,大喜,快传人击鼓!恭贺小少君临世——”
一时鼓声大奏,若浪潮四来,昼影殿外的婢子随从皆是伏地叩拜,齐齐长声道:“恭贺夫人,喜得麟儿!”
霍尔珩雅终于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,望着至帐顶四角垂落下来的碧玉流苏穗子,似乎有些倦意袭来,便轻轻搭上了眼帘。
“夫人何苦至此,竟要受这些难。”依拜蒂撩开幔帐,侧坐在榻沿,攥着一方湿了水的棉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,终是忍不住拭泪道:“婢子自小便跟着夫人,您待我如亲妹,我也在心底敬您为阿姊,可自打夫人嫁来了蛮夷,便是时常蹙眉,极少笑了,夫人若觉得苦,我们便回夫人的母族吧,婢子也愿永远侍奉在夫人左右。”
霍尔珩雅睁开了双眸,撑起身便欲坐起来,依拜蒂连忙将那玉枕垫在她的身后,霍尔珩雅微微抬了抬下颚,依拜蒂便已明了,屏退了殿外的一众人等,又一挥手,惊现一道厉光,将那殿门掩住。
“欲上其位,便不能心慈。”霍尔珩雅拿过榻头案几上的五红汤,玉勺轻搅着汤,抿下一口道:“若不是距旗木竺临世还早,我又怎会命人抱一个母族的孩子回来,赤哲旗郕狂横,他得势,我哪里还有命来保,为了稳住我现在脚下的路,我便只能舍弃腹中亲子。”
依拜蒂哽言道:“只是可怜了小少君……”
“在这世上谁不可怜,只要旗木竺胎死腹中,与他未得见,我便不会与他有太多的情分可言,那一摔我便是拿准了要让他死在胎中,为我的后路争取一线生机。”霍尔珩雅重重的将玉碗摆在案几上,道:“我要的是母凭子贵,而不是一个与我只有血缘之亲的孩子。”
依拜蒂颔首,依言道:“请夫人息怒,是婢子言错。”
“罢了。”霍尔珩雅轻轻揉捏着额角,披衣起榻,由她搀着朝殿中走了几步,喃喃道:“嫡子降世,局势要大稳了,只是那赤哲旗郕必将有所动作……”她长长叹息,凤眼一眯,意味深长道:“既然如此,他要鱼死网破,我便与他抵抗到底,看看究竟是他这个无关至重的少君有得大势,还是我这个阿姆手腕高明。”
***
稷州之地苦寒,地势更凶,雨势喧嚣,所设的投石机威力无穷,纷纷往城墙上挥掷,铁石碰撞,火光迸射,如濒死之人眼前模糊的绚烂之景,剑影飞溅,血似残阳,铁盾寒甲之下明光烁烁,锋芒毕露,被血水淋浸,幽冥大军来势汹汹,誓要半日破城。
黄沙风雨迷眼,戟枪纵横,战马嘶鸣,寒气更为迫骨,城上城下战鼓齐擂,各为其主,断尸残骸铺地,火流岩浆滚滚,烫烧黄沙,八岐纹狮声声嘶吼,所踏之地皆是裂缝如冰纹,岩浆泻流,地动山摇。
鬼族在两日先后连失三城,七将皆亡,以无将才可与身为幽冥统帅的季江夜所为之对抗,千盼万盼,终是盼来了一位老将,名唤公冶敦牂,战场不比朝堂,不求过多的谋略,但求领兵的头脑和一身的铁骨铮铮,老将经年征战,殊死相拼,于鬼族王君而言,或不至保一城安宁,但求晚些死,享于为时不多的短暂安乐。
季江夜不再耗时耗力,欲为速攻,令夏侯信、肖锃燃、柄千秋三部大军分攻于茘平、瑜洲、青江三地,邵颂沂攻关断魂岭,各领军五万,他便率领铁骑十万,马踏稷州,长攻都城酆都。
高楼城墙被投石机不断的掷石,铁石势大,火浪乱溅,在雨雪中声势响天,城外的宽河长流漂浮着白骨残骸,还有泡得发肿的尸身,流水血艳,战场皆是铁甲寒光,将士脚踏浑水,满地的泥泞粘靴,都是满目疮痍和凄厉的哀怨。
季江夜稳稳悬于半空,高靴配刀,挥手提刃,目光穿过残泥乱瓦,断身残骸,落在了城门楼高悬的匾额之上,描金玄底的匾额,提字“镇南关”,一刀一刻皆是冷肃锋杀之感。
攻破镇南关,幽冥大军便可长驱而战。
稷州城楼的战鼓再次擂动,城门大敞,公冶敦牂疾行迎来,翻身下马,大步提刀,朝离他有七步之遥的季江夜挥刃,沉声道:“竖子谋逆,居心不正,妄吞鬼族,不过小儿痴心!”
竖子,谋逆。
季江夜轻声冷笑,朝空一踏便俯身袭来,手中的刀光雪亮惊人,在一瞬之间抽动,狠狠刺过,公冶敦牂刀身横动便抵住了来刃,刀刃与铁鞘碰撞,激荡的声音鸣人,季江夜抬脚一踢,正中他的胸口,那一脚的力道之大,直接将人抡倒在地,公冶敦牂被一脚蹬中,直直向后栽倒,摸了一手的血水,眼前的景物也时昏时暗,五脏六腑像是被在腹中搅浑,想呕却呕不出,只是吐着苦水,喉咙干涩。
季江夜抬脚踢起他身旁的长刀,狠锥在地,刀柄在颤动,公冶敦牂也顾不得什么,撑地起身拔起他的战刀便再度鼓气追来,溅泥的刀刃如生锈的薄铁,他年岁虽不及当年,但出招却一如往年般猛烈迅速,季江夜目光一凛,抬脚便蹬住刀刃,刀身向上挥空,他便反手摁住公冶敦牂的臂膀,朝后掰动,又是一手握住那战刀,得空之间便将他往地上扼扣。
公冶敦牂被桎梏得很紧,面目便要朝地,地上是块状不一的碎石和断刃,他不能低头,却被迫着朝地上摁动,抬臂便要击肘他的胸口,却忽略了季江夜正处利势之位,被他一脚蹬动背后,鼻梁碰上碎石,眉骨触及利刃,横添一道狰狞伤口,火辣辣的,血顺着断眉淌落,滴在眼睛,刺痛感更如火烧心,他双眸眨动,所见都是昏红,张口厉喊。
鬼族的头盔样式不过是骷髅头堆砌之物,易裂。季江夜提紧他的后衣襟再次将人狠摔放倒,头盔在四溅的泥水中迸裂,碎骨乱溅,还有好些残渣,公冶敦牂平生最恨辱他之人,心中恨绝,摸起地上断刀杀来,却是紧闭着双眸,血水顺着雨水在面目流淌,在激荡的雨势中,杀气不断。
公冶敦牂抿紧唇线,终于睁开了眼,握紧手中的断刀,踏着脏泥浅水,纵身高挥,断刀与他一起扑来,像狰狞的猛兽发起的一道反攻。
苍穹忽然大暗,如沉寂下来的茫茫夜色。
季江夜并不急着躲避,反倒是任由他扑身而来,公冶敦牂腿膝朝前,按住他的胸膛便要将刀刃压上他的喉咙,欲将他逼退,鬓角的雨水沿势下淌,季江夜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止是恨,甚至是误以要战胜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挑衅之意。
公冶敦牂阴冷的笑,道:“你该为我族战死的将领偿命!”
“不自量力。”季江夜抬起眼眸,徒手便抓断刀脱离了他的威胁,斜身退避,将断刀的方向朝他,攻势更紧,公冶敦牂身躯往下滑沉,皮靴陷泥,脚步也越发沉重,胸口剧烈的起伏。
季江夜斜觑他一眼,握手成拳撞上他的胸膛,公冶敦牂已无招架之力,被这一拳撞的向后仰,含着口血在嗓子眼,又一口吊了上来,唇间尽是血渍,口中也腥甜,公冶敦牂彻底明白自己已处于弱势,便奔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