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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有发丝斜斜遮掩,肤白欺霜,皎皎雪月之间,她便是绝色十分,疏冷非常,矜贵自持的神态流露间,威压更添。
这样的人若只被叫了美人,才道可惜。
凝烟突然扬唇一笑,睁了双眸,起身坐好正视着台阶之下的人,一针见血道:“依你之见,便是要我饶恕了她。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毓贞目光退避,垂眸道:“只求主上从轻发落。”
“你口中的操练之意,与我倒是不同。”凝烟逆言并未顺了她的意,两指间执盏香茗,挑着最厉害的道:“我话语之间的操练之意,便是让你们以强强之战,强弱之败而定,若有人因此丧命,便是无能,今日我怜惜了她的命,来日锋枪利刃所斩之处,可会怜惜她的命,战败受死,操练受罚,我若是再行宽容,他朝便是你们自行斩断了后路,无能之人不受用,无功之者,宽慰待之,战败之者,执刑约束,这是我的意思。”
“毓贞,我给你这个说话的资格。”凝烟轻饮茶水,眸光沉沉道:“可你也莫要失了自己的身份,我要的是死士,所训的也必将是最优秀的心腹,而非一众优柔寡断之辈,履行你的职责,才是你该做的,而非空口白牙在这与我辨情分,今日我饶你,便是想让你受了教诲,但你若要因此记恨于我,我也不怪,那便等你成为下一任坊主 再来与我辨理。”
“既受恩于我,我施恩与你。”凝烟语气渐重,“你就该明白,我是你的贵人。”
她两指间紧紧摁住茶盏,冷眼看着她,“坊主之责,我自会挑选最优秀的死士,现如今的,是灼华,若你肯收敛些愚钝之气,知进退,懂明礼,弃了你所怜惜的人情,又有这一身的谋算武力,一年更替之久,明朝予你坐了这坊主之位,又有何不可。”
凝烟将茶水饮尽,看向樊越道:“你也一样。”
樊越心中一动,便掀衣跪地,“谢主上抬举之意。”
“毓贞,你可还有话讲?”凝烟落杯斟茶,却并未饮,反倒是起身拾阶而下,步步朝她走来,颇有压迫。
“属下得主上教诲,此言当相伴终生。”她伏地叩首,言语间尽是诚恳,再起身时堪堪与她对视,质疑都换作敬意。
鬼鼎坊死士均为女子,并无男子,皆是凝烟一手调教,金银细软、珠花美玉、粉黛胭脂这些俗物自当不缺,千年万年的所饰之下也并无磨茧色衰之相,其中毓贞与樊越的模样便是最为出挑,却是两个极致之分,毓贞清艳如天人之相,眉里眼间悲悯半露,却无苦相,恍似清雨中渐衰渐微的梨花,摇摇欲落,浮在沉水,灿若春华,皎若秋月;反观樊越也是美的,只是这样的美更为夺目了些,实在明艳不可方物,亦是带着从骨子里透出的张扬劲,眉似远山不描而黛,唇若涂砂不点而朱,娇妩凌厉之相,更似陈年入坛的美酿。
樊越行礼先退,便入了刑室依令责杖,退身临行时将目光转向了毓贞稍稍颔首,口语说了些什么,便也算是答谢了,凝烟转身折返,握住了兵器架上的一柄长剑,逐渐收紧,横空一挥,拔剑出鞘。
“今日我便亲自练你们一练。”凝烟侧过身来,审视般看她们,众人皆是抱拳行礼,调整阵形,分三方之势,将凝烟紧围其中。
灼华呈为首之人,朝她颔首,便抬起身躯扬空挥鞭朝之袭来,如银蛇乱舞,欲害其人,余下死士齐齐上阵拼杀而来,凝烟执剑挥动,所荡之气浮若金光,却是万般冷影,寒意砭骨,破空之声势若破竹,冷光携寒影,将人尽数逼退。
凝烟身姿轻盈如柳,力道却不减,侧身避退之际却把握住那鞭身紧紧一扯,灼华自当不敌,不过是费力挣扎,再抬腿之际,裙䙓恰如蝶舞一飞,仰身横平,抬脚便勾住了她的下颚,剑影从后袭来,凝烟眸光一转,趁势夺剑,两指间牢牢摁住剑刃,身后之人欲退不得,身前之人被牢牢钳制,凝烟正处上方之势,却不多犹豫一刻,抬脚一踏便将灼华击退,趁势抬腿一扫便钳住了身后之人的肩颈,抬掌便打,又旋身落地抬脚便仰后踢动,闻得剑声落,便有人痛呼出口,凝烟剑刃朝后挥动,凄厉之声戛然而止,腥血乱溅。
毓贞稳稳落在石雕,手中兵器在厮杀中也换了枪戟,挥动银枪像极了舞枪,枪刃色沉若冷银,在火影逆光之中更为炫目,与众死士齐齐战来,有人在上空,便有人在地下行战,凝烟以一己之势抵挡,将人连连战退。
银枪挥扫而来,枪刃欲抵于她腰间之位,凝烟抬剑反擒,将银枪稳稳压在其下,“铛”地抽出剑刃,铮铮之音实在扰人心魄,银枪一时虚空无支力,剑影虚晃一招,毓贞紧追不舍,只叹凝烟的招式却只为虚晃引人,敛身一退,便握住了那枪戟,便朝下挥落,稳稳踏住枪戟,执剑逼向了她的喉咙,毓贞手臂酸沉麻木,不禁绷紧了身躯,额间也在渗汗,暗暗咬牙咽了口血唾沫,却不敢轻举妄动,一旦朝前,剑刃便能捅穿喉咙,一击毙命!
她不能赌,也不敢赌……
但,若是不破了这般的逆境,便在今日,甚至是来日,都在她的面前抬不起头来,尊严,是死士的软肋,输赢,更是尊卑之分,荣辱之耻,若想成为最优秀的死士,必要在逆境之中反杀而来。
毓贞轻眯眼眸,趁势滑跪在地躲过剑刃,双手接住银枪便欲扯来,招式也不断,抬脚便踢,凝烟并非软弱无能之辈,旋身一转便脱离了银枪,抬腿压住她的腿膝,执剑挥打,毓贞持枪首与枪末两侧横挡,铁器碰撞之间,刺耳如鸣,迸射几缕残火落影,凝烟在厮打之中桎梏住她的手腕,连带枪戟反握其中,将人一脚蹬翻在空,毓贞眼前之景渐虚渐沉,便只见凝烟身形如电,动作迅疾,而她却毫无招架之力,还未落地,便有人从后推了她一把,使其稳稳站住脚跟,回首之际,便是樊越与灼华。
樊越青丝略显凌乱,嘴角渗了血渍已然淌干,黏腻的血糊住了衣襟,水涔涔的血气浓烈,虽受了杖刑,万幸却并未伤在内力,只是一些皮肉之伤,助她不在话下,毓贞朝她颔首,低声道:“此番谢你相助。”
这样的道谢在一片血腥弥漫中格外的突兀,樊越启了启唇却并未接话,抬手将湿发撩在耳后,执刀向她拱手,恭敬道:“属下已领杖刑,前来复命。”言罢,驱步架刀,灼华挥鞭助阵,毓贞顺势摸起地上沾血的银枪便紧随其后,三人合围于她,是为三雄战单豪。
毓贞挥枪驻地,握住一摁便抬腿横扫压上,再侧翻之际,便欲近身一战, 肩颈耍枪疾如玄影,便要行刺,凝烟倒退后仰,扶鞘落地,悬腿虚影之间,便勾住了她的左臂,灼华挥鞭相助,欲将凝烟腰身缠绕一扼,却不料凝烟抬手之间剑影洒落,便斩断了鞭身,如同断蛇一般相继落地,溅起地上的血水,染了衣角,凝烟挥剑便朝毓贞的喉咙一落,便是有红线般粗细的血痕,如针扎一般,毓贞惊然倒退,凝烟趁势身躯一挡,指尖扼住灼华的衣襟,紧掐脖颈,稳稳落地逼得人连连后退,灼华抬掌欲袭,却被凝烟全然收进眼底,握住手腕一扳,便有似腕骨断裂之声,灼华右手垂软,一时难以发力,凝烟脚步极快,不过饮口茶之时便将她逼退在了鼎炉之上,脊背紧贴,冰冷入骨。
凝烟手中发力越来越紧,灼华不求挣扎,反倒是分外平静的闭上双眸,等待死亡,等待一个死士落败之后该有的下场,却在此时脖颈一松,身躯发软缓缓下沉,幸而扶住身后之物方才站稳,睁眼之际,便只余下樊越一人与凝烟对打。
凝烟招式出得奇,出得快,手中剑刃伴随着脚步连连舞动,寒光掠影之间,樊越被那冷光映得眼涩,一进一退,一挡一打,不过是徒劳无用,垂死挣扎罢了,凝烟剑招出神入化,火光焚烧之间一击将人逼退倒地,发簪也被打落,那道冷刃便抵在了她的胸口,樊越撑地难动,口中如火烧,背膛的伤口也在发麻发紧,再度扯裂,血水渗透衣衫,难忍之感如虫蚁过肺,乱发纷扬,十分落魄,如失心一般。
凝烟抬剑收回,余光也并未留给她半分,回身目视了一眼倒地的众死士,冷然呵斥道:“废物,一众软散之辈!”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跪地,呈叩首之态。
灼华朝她磕了一记头,伏地道:“主上息怒!是属下等这些时日过于懈怠松散!”说话间嘴唇轻颤,继续道:“属下所担坊主一任惭愧难当,自知愚昧,法力不精,愿一死,平主上之怒,主上也可另择坊主!”
灼华抬头起身,跌跌撞撞的朝前走了几步,抄起地上的短刀便要刺喉而死,众人急急地唤道:“坊主!坊主不可!”一抹冷光入眼,灼华掩眸求死,手中却一空,惊诧睁眼欲探,却见眼前上空之上,有一抹悬影稳稳承载住那把短刀,凝烟抬动手指轻轻叩动,短刀便在一瞬之间崩裂,化作残渣碎片。
“死士自戕,是为大忌。”凝烟道,“你不该以身犯戒。”
灼华涨红了面颊,喘息时胸口起伏得更为厉害了些,眉眼被发帘遮掩,又依稀能窥得几分真颜,不过是破败残艳的人,却又叹几分暗蕴风华,她愣愣的看着凝烟,手指攥紧衣角,道:“主上亦可杀了属下!这样的死……不为自戕。”
“灼华。”凝烟上前而来,道出了她的名讳,道:“何故一心求死?”
“为主人战死是死士一生欲求的荣耀,亦是死士之责。”灼华将欲呕的血水咽回腹中,嗓子一股腥甜,她眉目憔悴,忍痛轻笑道:“死士若战败,便是死士之耻,无能为主人效力,怎可苟活于世间,自当以死谢罪!”
凝烟眉眸清冷,衣摆随风鼓动。
“愚昧不堪。”凝烟话语锋利,凝视她的眼眸,“你最不该的,是这般奴颜婢膝的模样,我允你做死士,许你坊主之位,不是教你伏低了身段瞧人。”
灼华无言,只是越发攥紧了衣角。
死士的命都是熬出来的,一场场苦战,千百次的操练之中,能活下来的,才被称为死士,灼华的命,忠于凝烟,便想以命抵一错,只叹这样的想法,过于刻板愚昧,凝烟不需要这样的死士,她需要一个真正能从逆境中站起身的强者。
“世间的男人教女子放低身段,谨小慎微,怯懦的活,不过是他们无能,欲想争一争脸面,这样的人,才叫做不堪。”她讥讽一笑,冷声道:“只是我倒不知,做了我的死士,还要这般的轻贱自己,命握在自己掌中,就该明白,会有十次百次失利,可若是次次都以死谢罪,你有几条命来还。”
“二人对峙,若是无能,便要以死谢罪,这唤作强弱之争,弱者之命,但我更要你们清楚,强中自有强中手,若有命活着,就有命杀他,可若是失利,便要自戕而死,此为不忠,更是软怯。”
“主上……”
凝烟当即截话道:“不必再言。”
灼华颔首称是,踉跄起身。
凝烟越过众人行至坊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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